造假的人没摸清校验规则,纯靠瞎编。伪满中央银行的校验码是前六位数字经过特定公式计算得出的,这个公式不是行内人根本不知道。
楚河从钱夹里掏出几张随身携带的真钞,都是五圆十圆的,将送过来的假钞进行一一对比,并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自己的初步推论。
虽然没有随身携带百圆钞进行对比,但从目前看来,问题具有共性。
“油墨:颜色略偏黄。”
这点差异极其关键。日本印钞厂用的是本土油墨,而略偏黄的,是德国产油墨的特征。
“印版:溥仪头像右眼缺少微缩‘满’字暗记。”
水印和暗记,是他们跨不过去的坎。
在送检的伪钞里,有十七张完全没有水印。
剩下六张,有极模糊的压痕,但位置偏移了五到八毫米。
显然,这不是造纸时成型的水印,这是用印章硬生生压出来的凹凸感。
证明造假者根本不具备水印造纸技术,曾尝试用压力模仿,但完全失败。
但伪钞能大面积流通整整三个星期,原因很简单,去菜市场买菜的寡妇,去码头扛包的苦力,谁会拿个放大镜去盯着溥仪的眼睛看?
不过,最关键的线索藏在纸里。
亚麻浆的比例虽然有偏差,但已经极度接近真钞。
真钞的纤维丝是在纸浆熬煮末期,通过大型搅拌机均匀混入的。而这批伪钞的纤维丝分布忽密忽疏——有些地方挤成一团,有些地方干干净净——这说明是人工站在网槽旁边,拿手把彩色丝线撒到捞出来的湿纸页上。
这就很有意思了,楚河摸了摸下巴。
这意味着,这伙人掌握了伪钞纸张的关键技术配方,但设备跟不上。
楚河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一个懂行的人,带着一群不懂行的人,在简陋的条件下干活。”
获得基本信息后,楚河带着十几个人,在道外跑了一整天。
道外的化工原料市场不大,拢共几家铺子。卖凸版油墨的更少,正经挂牌营业的只有两家——日本人开的“东亚化工商会”和本地老字号“德昌颜料行”。
东亚化工那边态度不善。老板是个日本人,一听要查出货记录,脸直接沉了下去。楚河亮了特务科的牌子,对方才不情不愿地拿出最近三个月的流水账本。翻了半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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