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指尖划过“粮食六万石、白银三十万两”一行字。
每看一眼,腮帮子就抽一下。
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家底,是他靠着国丈身份,几十年捞下来的血汗钱。
就这么被太子一句话,连逼带吓,全掏出去了。
到现在夜里想起来,他都心疼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骂。
管家轻手轻脚走进来,递上一杯热茶。
周奎接过茶杯,没喝,只是捧着,借那点热气暖冰凉的指尖。
沉默了好半天,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像蚊子叫,像是怕墙根有人听:
“你说……太子这一去,能不能就死在潼关?”
管家吓得手一抖,茶盘差点砸在地上。
他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半个字都不敢接。
周奎没看他,盯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眼神阴鸷得很:
“他要是回不来,皇上重新掌权。
咱们这些被逼着交粮的勋贵,皇上总得给个说法吧?
到时候,太子抄走的银子,逼走的粮食,咱们得十倍百倍地捞回来。
他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咱们也能把账算在他党羽头上。
一个死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指尖都微微发热。
他甚至已经盘算好了:
等太子死讯传来,他就牵头联络几家勋贵,联名上奏。
告太子矫诏监国、暴虐无道、劫掠勋臣、擅起兵戈。
到时候崇祯爷肯定顺着台阶下,不仅把家产还回来,说不定还要加官进爵安抚他们。
“你再去打听着,”周奎压低声音吩咐,“城门那边一有消息,立刻报我。
记住,是败讯,立刻来。
要是……别的消息,就先压着。”
管家连忙点头,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周奎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
茶汤凉了,苦得他皱起眉。
可他心里却憋着一股劲。
他就不信,一个十五岁的娃娃,能打得赢李自成。
定国公府,书房。
徐允祯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桌上的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一口没动。
他比周奎沉得住气,可心里的算盘打得更精。
太子逼粮那天,他亲自跳下地窖扛粮袋,官袍上蹭满了泥,指甲缝里全是灰。
当着满府人的面,丢尽了脸面。
这笔账,他一笔一笔记在心里。
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