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擦亮火柴点上,吧嗒吧嗒猛吸了两口。
辛辣的烟草味呛得老头闷咳了一声。
他抬起沉甸甸的老眼,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二儿子。
二十岁的大小伙子,骨架子生得宽大壮实,可在南城货场天天扛大包,脊背已经微微有些发驼。
身上那件破灰棉袄磨透了布面,黑黢黢的旧棉絮露在外头,袖口底下全是干活擦出来的暗紫色血痂。
刘海中心里头没来由地翻起一阵酸涩,狠狠吐出一团青烟。
“把门闩插上,坐炕沿上来。”
刘光天心里像揣了只乱蹦的兔子,但还是反手咔嗒落了门闩,顺着炕角小心翼翼搭了半个屁股。
刘海中两指夹着烟卷,在炕沿边的瓦片上弹了弹烟灰,慢吞吞开了腔:
“天天在南城货场跟那些没户口的盲流抢大包扛,一天累死累活挣个几毛钱,浑身跟抽了筋没两样……这日子,你打算混到哪年哪月去?”
刘光天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嘴角抽了抽,低头死死抠着棉裤膝盖上的破补丁。
“不扛大包,我能干啥去?街道办一年到头就那么几个打杂临时工的名额,三年也轮不到咱家头上。”
刘海中眼神深了深,身子往前凑了凑,喉咙管里泛着厚重的痰音:
“要是有个实打实的门路,让你名正言顺进轧钢厂,当个拿二十七块五级工资的正式锻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