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两个闺女,早就嫁了人,户口连着婆家全有了正经着落。
老张家那个媳妇,连两百斤的钢坯都推不动半寸,根本顶不上锻工这种硬缺。
这么一来,这颗金光闪闪的正式工岗位,就成了私底下暗流涌动的肥肉。
如今这年月,城里的工人阶级那就是定海神针。
进了厂转成正式工,不仅每月二十多块白纸黑字的工资稳稳落袋,定量粮食直接提到四十多斤,每月还能领到厚帆布手套、翻毛皮鞋跟劳保肥皂。
逢年过节,厂后勤发下的过节礼品也能分上一份。
前段时间刘海中去副食店排队,在街角拐弯处碰上揣着药包的老张,老张红着眼角私下给他交过实底——只要能一次性掏出七百五十块现钱,他就豁出老脸去劳动科改申请,以“远房表侄”的名义把顶缺名额直接转出去。
七百五十块!
搁在寻常人家,不吃不喝攒上五年也未必凑得齐,能把一头壮牛压塌了脊梁骨。
可偏偏现在,老刘家拿得出这笔巨款。
前天刘光天在机械厂保卫科堵门,从刘光齐那个畜生身上,硬生生把老刘家积攒半辈子的九百八十多块存折与现钱,全扣了回来!
刘海中的呼吸粗重起来,肥硕的身子在炕上一骨碌爬起。
他胡乱披上补丁棉袄,趿拉着棉鞋下地,抬手掀开外屋挂着的那道油腻门帘。
他清了清发紧的嗓门,尽量把平日里吼人的破锣嗓子压得和气些:
“光天,糊糊先放放,进里屋来,爸跟你念叨点事。”
外屋正缩在小马扎上喝玉米糊糊的刘光天冷不丁听见这调子,后脖颈的汗毛刷地立了起来。
他一口糊糊咽岔了气,粗粝的杂粮碴子刮得嗓子生疼。
刘光天小心翼翼把缺口的粗瓷碗搁在灶台边,眼神里全是防备与慌张。
老头子突然转性好声好气地说话,比平时抄起皮带瞪眼还要渗人。
虽然昨晚刘海中当面认了错,可这二十年来挨打积攒下的心惊肉跳,早就刻进了骨头缝。
刘光天掀帘子挪进屋,背脊下意识靠在门框边上,站得笔直。
“爸……怎么了?是昨儿后脑勺那道口子又抻着疼了?”
刘海中盘腿坐回炕席上,从上衣内兜里摸出一包压得有些发扁的经济牌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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