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顶着正月里刀子般的寒风,狼狈地走出了南锣鼓巷。
他那身原本笔挺的中山装,此刻前襟沾满了腥臭的雪泥,后背还留着一块被槽子糕砸出来的油渍印子,裤腿冻得硬邦邦的,走起路来摩擦着小腿,针扎一样的疼,他一边走,一边伸手去扒拉头发上的泥点子,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回想起刚才在四合院被刘光天像扔死狗一样扔出来的场景,刘光齐的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从小到大,他就是老刘家的天,刘海中连个重话都没对他说过,今天倒好,不仅钱没要回来,还被平时最看不上眼的亲弟弟当着全院人的面给扫地出门了,这份屈辱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窝子里来回割。
但他现在顾不上发狠,眼下有个最要命的坎儿横在前面。
今天已经是星期四了,再有三天就是原定好的星期日,按照早先的计划,那天他们家要在四合院里大摆筵席,机械厂那边他对象李秀梅家里的亲戚要过来吃席,他之前在李家人面前把牛皮吹得震天响,说自己父亲是轧钢厂的七级锻工,家里底子厚,这顿酒席保证是四九城里独一份的体面。
可现在,别说酒席了,他连老刘家的门槛都迈不进去了。
这事要是拖到星期日,等李家亲戚到了四合院,发现根本没酒席,那他刘光齐就彻底成了个大笑话,到时候李秀梅的父亲,看到发生了这么丢脸的事情,非得当场活撕了他不可,这门亲事估计也得跟着黄。
不能拖,必须马上把事情压下去。
刘光齐裹紧了湿冷的衣服,一路小跑着朝机械厂赶去,半个多小时后,他喘着粗气站在了机械厂的大门外,厂里还没到下班时间,他不敢顶着这身泥猴一样的装扮进去,只能躲在门卫室旁边的一棵老槐树后面,借着树干挡风。
天越来越暗,雪花又开始飘了起来,刘光齐冻得原地直跺脚,双手抄在袖筒里,脑子里飞快地转悠着,盘算着待会儿见了李秀梅该怎么把这套瞎话编圆了。
终于,下班的广播喇叭响了,厂门打开,穿着蓝灰色工装的工人们推着自行车三三两两地涌了出来。
刘光齐伸长了脖子在人群里踅摸,过了十来分钟,一个穿着红色条绒小花袄、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人推着车走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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