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沉入酣眠,翠梧院屋里偷偷点着蜡烛,主仆两人夜深人静熬夜,分食着白天剩下的糕点,而谢如棠也仿佛回到了闺阁时候,她还未嫁,整天痴迷于各样书籍,通宵达旦地泡在书海里。
主仆两人都熬夜熬疯了。
就在她们闹得欢声笑语,笑得停不下来时。
门外,骤然出现一道沉毅端严的身影。
至于谢如棠此刻正在安静作画,而她那位名唤锦月的丫鬟正在贪吃地尝着凤梨酥,两人自然全然没留意到他的到来。
裴知珩冷面负手进来时,便见书案角落里亮着盏玉台灯,灯烛光线柔柔和和,照得妇人身上的肌肤笼着一层玉质般盈盈的光泽。
发髻未挽,娇妩地散开着,比绾发的她褪去了在沈府的一些规矩自持,素着眉眼的她要更为动人。
他一进来,便闻到了她闺房里芷花的香气,卧房温暖,驱散了他踏夜而来衣裳沾着露水的寒意。
谢如棠持着一根纤细羊毫,垂眸描画时,鬓边几缕碎发垂落,恍若壁画上的月中仙娥。
灯下那抹倩影,美人静对丹青,淡而不俗,透着一股书香气息。
裴知珩立在绢纱屏风前,目光沉沉凝望着。
见着这一幕,红药亦不敢出声惊扰,她如今已对谢如棠这个沈夫人勾搭上了自家爷早已见怪不怪,不过她惊讶的是,裴知珩竟对寡妇有意思,京城里那么多世家女子,他一个都看不上?怎的偏偏喜欢嫁过人的……
但看谢如棠那书香气的身姿,红药不要屏住呼吸,竟让她一时忘了言语,只觉世间万千浮华,都不及眼前这一盏灯下的妇人,她似乎隐隐约约能明白,二爷为何愿意来沈家后院了。
其他世家女子跟这位低调的沈夫人相比,仿佛都成了俗物。
见谢如棠还浅浅弯着唇一心沉静作画,红药替她忧心,恨不得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她!
今夜刮了大风,自家二爷大老远跑来后院,沈夫人不应该起身迎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