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可能是间接造成者之一。)
他能驱散她的恐惧吗?
(他自己或许就是她恐惧的源头。)
他能把她的“娘”变出来吗?
他能送她“回家”吗?
(无论是哪个“家”,都与他无关,甚至是他对立的存在。)
这种“听懂”与“无能为力”之间的尖锐矛盾,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习惯于通过信息来制定策略,采取行动。
可现在,他获取了最直接的信息,却发现这些信息指向的都是他无法、也不愿去满足的需求。
这就像手握钥匙,却发现面前的锁孔形状怪异,根本无法插入。
他开始更加仔细地聆听,试图从这些碎片化的词语中,捕捉到任何一丝超越孩童本能、可能指向她过去身份或记忆的线索。
一个地名?
一个接头暗号的残留?
一个属于“林默”或者其他同伙的名字?
但什么都没有。
她的语言世界仿佛被彻底格式化,只剩下最基础的生存和情感词汇。
那个曾经聪慧、坚韧、甚至敢于以死相抗的程锦云,其精神内核似乎真的在那次坠楼中彻底崩碎、消散了。
他看着她依赖着,完全不懂中文的由纪子,看着由纪子用日语和动作进行着徒劳的安抚。
看着这两个被语言隔开的少女,依靠着最原始的肢体接触和模糊的情感共鸣,维系着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这种景象,在精通双方语言的他看来,显得愈发荒谬和……
刺眼。
他,藤原健太郎,掌握着沟通的钥匙,却只能作为一个沉默的、不被需要的旁观者,站在阴影里,聆听着一个心智退化的囚徒最无助的呓语。
这种认知,像一种慢性的毒药,侵蚀着他惯有的掌控感。
日子在这种诡异的、他作为“聆听者”的监视与病房内依赖中一天天过去。
程锦云的身体在缓慢恢复,脖颈上留下了狰狞的疤痕。
藤原健太郎的耐心在持续消耗。
他考虑过转移,考虑过更激进的治疗,但每当他听到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喊出的“娘”和“回家”,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便会拖住他的脚步。
这场博弈,因为一方退行至孩童般的纯粹。
而另一方虽掌握语言钥匙却无法(或不愿)真正回应其需求,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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