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前队拖盾,后队将剩余火把掷向粮场,竟没有一窝蜂地往营外跑。
南面很快响起急促马蹄声。李唐宾已经绕到东南,派来的军校隔着老远便喊:“大王,赵密也到了!两边一合,刘知俊一个都跑不了!”
李业脸上全是烟灰,肩甲还落了几点火星。他看着凤翔兵退去的方向,忽然道:“告诉李唐宾,不准合口。”
军校愣住了。
“南北两面都压上去,东面给他留着。谁敢抢先堵路,回来领军棍。”
李振咳了两声,抬袖挡住迎面卷来的黑烟,已经猜到了李业的意思。
“大王是想把他赶回城下?”
“死在营里,他还是李茂贞的忠臣。”李业道,“活着回去,才会问东门究竟给谁开。”
前两日从凤翔逃出的民夫已经把城中情形说得很清楚。随李茂贞从长安退回的军队分过两次金帛,留守凤翔的牙兵却只喝到一点残汤。双方为了营舍、甲仗已经拔过刀。
刘知俊若大胜归来,当然还是英雄。可他带着疲兵、伤卒被凉军压到城下,城里的牙军还敢不敢开门,就不好说了。
他赌的是一座靠钱帛和私恩维系的军镇,到了没钱可分的时候,谁也不肯替谁去死。
命令传到两翼,凉军骑兵果然没有封死东路。赵岳将长牌、步槊和弩手拧成一面缓缓移动的墙,不急着追,只一步步把刘知俊往凤翔东门压。
刘知俊看懂了,却没有别的路。向南便是投朱,向北只能求李克用。无论选谁,部众都得先散一半。回凤翔,至少城头还是李氏旗号。
天将放亮时,一千七百余名凤翔兵终于退到护城河外。伤兵躺了一路,能自己走的也个个带血。
城门紧闭。
刘知俊抬头,城楼上站着李茂贞的从弟李茂勋。此人一直留守凤翔,城门、牙库和两千留军都在其手中。往日见了刘知俊,他至少要出城相迎。今日隔着护城河,却只放下来一只吊篮。
“刘将军可带军校先入!”李茂勋在城头喊道,“其余各都卸弩弃槊,一都一都进城!”
刘知俊气得笑了。
“我带他们出去,便要带他们回来。开门!”
城上无人应声。
很快,李茂贞也登上城头。他一夜未眠,眼眶发黑,兜鍪下已经露出不少白发。
“茂勋,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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