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前摊着《左传》,眼睛盯着“郑伯克段于鄢”那几个字,脑子里却像一团浆糊。
什么“不及黄泉”,什么“隧而相见”,她只觉得那些古文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看得她头晕眼花。
晚饭她都没怎么吃,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沈砚舟疑惑,但见她不说,他也不主动询问。
饭后,孟静书正在灯下看书,见她回来,头也不抬地问:“郑先生留作业了?”
“嗯……”念一蔫头耷脑地坐下,把那张题目纸推到孟静书面前,“先生您看,这怎么写啊?八百字,还要引三家注……我连《谷梁传》都没读过几页。”
孟静书接过纸。
“你觉得郑庄公为什么要等共叔段‘厚将得众’才动手?”
念一眨了眨眼,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啊,他不是一直忍着吗?忍到他弟弟都要造反了才动手。”
“那你就想想看,“忍”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应该学过,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做兄长的大度,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看到,是他弟弟不仁不义,是他母亲偏私。他等共叔段势力坐大,等他犯了众怒,他再动手,就是‘顺天应人’。这叫什么?”
念一愣愣地看着孟静书。
“这叫……欲擒故纵?”她试探着说。
孟静书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不错。那你再想想,他为什么说‘不及黄泉,无相见也’?黄泉是什么?是死。他发这个誓,是真的恨他母亲吗?”
“是堵天下人的嘴吗?”
“他发了毒誓,又后悔,让他既能保全孝子的名声,又能把母亲接回来……”
“继续写。”孟静书把纸推回她面前,重新拿起自己的书,“把你想到的这些,用三家注的原文去佐证。引文不会用,书架上第三排有《春秋三传》,自己翻。”
念一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抓起书就翻。
她找杜预注,找《公羊》的“大居正”,找《谷梁》的“段,弟也”,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越写越顺。写到后来,她甚至自己加了段议论,说郑庄公此举虽胜在权谋,却失了人伦之本,终非君子所为。
第二天一早,念一揣着写好的策论,脚步轻快地进了学堂。
她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同桌孙小姐就凑了过来。
孙小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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