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坐在书案前,鼻尖沾着一点墨渍…
正悬腕写着《灵飞经》。
受到孟小姐的指点,比前些日子稳当多了。
一撇一捺都有了筋骨,不再是之前那种软趴趴的、像面条似的笔画。
孟静书靠在窗边的藤椅上盯着这个小家伙。
念一写完最后一笔,小心翼翼地搁下笔,吹干墨迹。
“先生,您看看,这篇比昨天的那个是不是又好了点?”
孟静书放下书,垂眸扫了一眼那张宣纸。
“琼”字那一笔长横别扭的很,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点了纸面。
“横画收笔往上飘,你得改改。再多写几遍…”
自从孟静书来了之后,这种“还行”的评价,就已经是顶天的夸奖了。
“好吧,我记着了…”念一乖乖点头。
沈砚舟这几日也看在眼里。
可学堂的日子,就没这么舒坦了。
女塾的郑先生,六十多岁的老学究。
平时话说的慢条斯理,可一拿起那把比孟静书那把还粗一圈的紫檀戒尺,整个学堂的人都不敢吭声。
他教《左传》,若学生敷衍,错一个字打一下手心,文意理解偏了,直接罚跪抄书,抄不完不许吃晚饭。
这天下午,郑先生夹着一摞作业本进了学堂。
他把本子往讲桌上一摔,戒尺“啪”地敲在桌面上。
“看看你们写的什么东西!‘郑伯克段于鄢’,这是《春秋》开篇第一等重要的微言大义,你们倒好,写成了一出家庭伦理的狗血戏!共叔段是弟弟,郑庄公是兄长,这里面的君臣之义、兄弟之伦,你们是一点没悟进去!”
底下二十几个姑娘,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念一也缩着脖子,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掌心。
她本就讨厌这样脾气暴躁的老魔头,本想着回去求大哥把他给换了。
“今天不讲课。”郑先生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目光阴沉沉地扫过众人,“给你们留一道策论题,回去写。
要引《公羊传》《谷梁传》和杜预注三家之说,剖析郑庄公‘不及黄泉,无相见也’这句话背后的政治权谋。明早交上来,写不好的,自己知道后果。”
教室里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策论,还要引三家注?这简直是要命!
念一回到府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趴在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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