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想看那幅画。
聊了半小时,直到他打了第三个哈欠,我才哄着他挂了电话。
他依依不舍地对着镜头亲了一口,说妈妈晚安,然后屏幕暗了下去。
我把手机递还给秦骁宇,却发现他眼尾泛着一层水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在努力咽下什么东西。
我知道他为什么红眼眶,可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接过手机,低头看了屏幕一眼,锁屏,放在床头柜上。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每次想到安安,都会哭。”
他说着,偏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漫山遍野的茶花。
“我父亲走的时候,我十岁。那天早上他出门前还跟我说,晚上回来给我带模型,可他一直没有回来。
天没亮,我舅舅把还在睡梦中的我叫起来,说厂里出了事,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以为他要带我去厂里,后来才发现,他是带我去殡仪馆。
我在殡仪馆看到了我妈妈,她眼睛肿得厉害,抱着我哭,说你爸走了,从此只有我们娘俩相依为命。
我当时不懂什么叫‘走了’,我以为他出差了,过几天就会回来。我等了几天,等到的是他的葬礼。”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也哽咽起来。
“所以我不想让儿子也经历同样的事。他已经失去了盛岳,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我,如果再失去母亲……”
他没有说完,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阳光从纱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暗影。
我忽然看到了那个十岁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装,站在父亲的遗照前,不明白为什么大人说的“走了”,是这样悲伤的场面。
他花了多少年才消化那份失去?
他用了多大力气才让自己成为今天的秦骁宇?
这一刻,我心软了,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我的心口上。
他的掌心温热而宽大,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心跳和温度。
他错愕,抬眼看我。
“他没走,”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在这里。他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