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战争,不知道她刚刚签下了一张病危通知,不知道安安在门外哭着想见他。
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手,指尖悬在他放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上方。
停顿了几秒,最终没有落下,只是虚虚地隔着空气,描摹了一下他手背的轮廓。
“盛岳,”她开口,声音透过口罩,很轻,几乎被机器的声音盖过,“你说过的,我们会一辈子纠缠。别食言。”
她没再说别的,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守在盛岳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江翊发来的微信:“安安到家了,吃了点东西,哭累了,刚睡着。”
纪凌回复:“我晚上不回去了,看好安安。”
锁上屏幕,她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目光重新落回盛岳脸上。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黑透。病房里仪器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明明灭灭。
长夜刚刚开始。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颀长的身影依旧沉默。
秦骁宇背靠墙壁,目光落在病房的方向。
他像个旁观者,站在那道无形界限之外。
看着纪凌与医生交谈,看着她签字,看着她走向躺着另一个男人的病床,看着她沉默地守护。
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一帧一帧刻进他眼里。
冰冷而尖锐的涩意,混合着无力感,缓慢爬过他的心脏。
他甚至有一瞬间阴暗地想,如果……如果盛岳真的熬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