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在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呼吸机的送气声中缓慢流逝。
纪凌一动不动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光没有离开过盛岳的脸和仪器上跳动的数字。
每隔一段时间,护士会进来记录数据,调整点滴速度。
每一次门开,纪凌的心都会提起,直到确认没有更坏的消息。
翌日清早,护士来为盛岳抽血、拍胸片。
一小时后,纪凌去见了主治。
主治看完最新的血象分析报告和胸片,脸色更加沉重。
“病人感染指标还在往上走,昨晚下的抗生素没有效果,怀疑是耐药菌感染。”
纪凌的心沉了下去:“那现在要怎么办?”
“要尽快用上一种叫‘利诺环素’的德国窄谱抗生素,但目前国内没有引进,只能从德国购买,而且……”
“而且什么?”
“这款药需要通过国际医疗资源背景的机构,看能否从境外紧急调配,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手续非常复杂,盛先生的情况……不一定等得起。”
“把药的全名、规格、生产商,所有信息写给我。”纪凌站起身,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有些透明,“立刻!同时,麻烦你们用一切现有手段维持他的生命体征,给我争取时间!”
“我们一定尽全力。”李医生迅速写下一张纸条递给她。
纪凌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拗口的英文和化学名,攥紧,拿着手机来到楼梯间。
她背靠冰冷的防火门,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她的研究生同学,对方目前在德国工作。
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拜托他在德国帮忙寻找药物。
第二个电话打给盛岳在德国的姑姑。
第三个、第四个……
她给所有她知道的、在德国的人都打了电话,让他们帮们找药。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回复陆续传来,结果却令人心焦。
他们在德国当地的药房找不到这款药,去了几家医院询问,都表示这是特殊抗生素,病人必须在医院下诊断才能开出药物。
这个时候,盛岳根本折腾不起,也等不起。
当初安安在保温箱里肠道感染,一筹莫展的那种绝望感又出现了。
通讯录里的人名一个个划过,最终,纪凌的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住——景霁之。
霍顿在德国有不少投资,且……一些灰色地带的事,他们也做一些。
也许……景霁之能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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