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把目光从结婚证上移开,看向窗外院子里一棵正在落叶的老树。
一根枝桠光秃秃地指向灰白的天空。
日子便在这灰白与寂静中,一日日地过去。
月子中心的暖气烘得人昏昏沉沉,窗外的树,在凛冽的北风里,落尽了叶子,只剩下遒劲的枝干,沉默地分割着鹭州的天空。
转眼,便到了农历新年。
新活集团的年会,定在腊月廿六。
纪凌不愿去,盛岳笑道:“怎么?是不敢见那位?还是故意避嫌?”
他语气平淡,纪凌却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那层冰。
自结婚后,他再未提过秦骁宇,但这个名字,成了横亘在他们这场交易婚姻里,一道看不见却彼此心知肚明的裂痕。
纪凌不想生事。
年会设在鹭州酒店的顶层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她挽着盛岳的手臂出现时,引来不少侧目。
她产后恢复得不错,身材依旧纤秾合度,宝蓝色长裙更衬得她肤色雪白,只是眉眼间依旧清冷,与这满场浮华的热闹格格不入。
盛岳则是一身挺括的黑色双排扣手工西服,嘴角噙着惯有的、略带疏离的笑意,与人周旋寒暄,游刃有余。
很快,他们便被引至主桌。
纪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秦骁宇坐在主位左手边,穿着简单的深灰色羊绒衫,脸色苍白,身型更清瘦了些,侧脸线条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有些冷硬。
他正微微倾身,听身旁的景霁之说着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别开脸咳嗽。
似是感受到视线,他抬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隔着衣香鬓影,隔着数月时光,隔着生死与背叛,隔着此刻她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钻石,和他身边空着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平静无波,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视线掠过她,落在她身侧的盛岳身上,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淡淡移开,重新看向景霁之,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的扫视。
纪凌心中毫无波澜,只有麻木。
盛岳的手臂紧了紧,将她往身边带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景霁之看到纪凌,起身迎了过来。
“纪总啊。”他热情地招呼,和纪凌握了下手,“真是好久不见。咱们可有半年没见过了吧?”
纪凌面无表情道:“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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