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子时前后明显变大了,檐角的铃铛被吹得左右摆动,发出一阵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乌以灵已经躺下,但还没有睡着。
月光透过窗纸渗进来的在墙上投出一道窄长的灰影。
风声中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院墙外侧快速行走,步频均匀,落地沉稳。
她坐起来,摸黑将把外衣披好,走到窗边,隔着那道窄窄的窗缝往外看。
院墙外侧的巷子里,一个穿玄色深衣的身影正从围墙外缘翻入,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那个人影落地后没有停顿,沿着廊道的阴影处快速移动,方向是前院。
乌以灵没有惊动他,只推开偏屋的门,沿着廊道边缘也朝前院方向摸了过去。
那道人影在廊道拐角处停了一下,侧过头来,像是在辨认方向,又像是在等待身后那道还没有完全跟上的目光。
月光被檐角切碎,落在他侧脸边缘——轮廓分明,下颌收得利落,年纪大约三十出头,眉眼间带着一种长期与案卷为伍的人特有的沉静。
他的目光扫过廊道尽头,在她藏身的那道廊柱阴影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乌以灵没有现身,他也没有出声,像两条各自在暗水中划行的船只,已经在同一道深色水面下确认了彼此的轮廓。
黑衣人一直走到井台边才停下来,蹲下身,就着月光查看井沿外侧的痕迹。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的阴影里,见他正在用手测量苔痕与井沿之间的距离,侧过头来,目光越过自己的肩头,落在她身上:“你是沈家本家人?”
乌以灵见这问法着实有趣便回道:“嗯…不能算是,我是新妇。”
黑衣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理寺,姓陈。”丝毫没有做贼的畏缩。
乌以灵站在那道光影的边缘,闻到他袖口沾着的墨汁和旧纸的气味。
暗暗皱眉问道:“你查这口井查了多久?”
“从第一具女尸被发现的第二天开始,已经有一些线索了。”
他把手掌摊开,露出掌心里一小片干透的布料边角,边缘呈不规则撕裂状。
乌以灵没有靠近看,只借着月光辨认了一下那片布料的质地和颜色——是深色的棉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