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墙根走近了几步,借着暮色和窗户纸透出的薄光,辨认出那个人的身形——大夫人的贴身丫鬟。
她侧耳,听到一道声音:“那批药材已经运出城了……不会有人查到高府头上。”
然后是一道她从未听过的男声:“大夫人放心,那边的账目已经抹平了。”
她没有看见大夫人的脸,但听见她低声说了一句:“做得干净一点。”
回到书房后,乌以灵坐在暗处,心久久不能平,好半晌后把刚才听到的话重新理了一遍。
大夫人在私下走药材私账,账目没有经过高府明账。
如果这件事被捅出来,不仅会牵扯到高府,还会牵出向家那条旧线。
乌以灵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线的末端连着一个圈,圈内写了一个“药”字。
第二天清晨,她端茶路过主院时,大夫人的贴身丫鬟正站在廊下晾帕子,看见她,朝她点了一下头,又收回目光。
她不动声色地走回书房,把这片偶然得来的拼图扣进自己心里。
银簪和旧契的事还没有完全收尾。
二太太那边没有再追问她,但也没有明确结案,像在等一个更确切的时辰。
那天午后,她走过花厅时,听见二太太和大夫人正在低声说话。
隔着廊柱,她听到二太太说:“那批药的账目怎么对不上?”
大夫人回道:“可能是有损耗。”她没有停下脚步。
回到书房,她想起昨晚听见的对话……
如果把那道走药的旧线递给二太太,她或许能换回一个更稳固的立场。
推开主院的门时,大夫人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卷新账册。
乌以灵走进去,把门合上,隔着几步的距离,迎上大夫人的目光。
而大夫人面前那卷账册,她还没有翻开。她握着卷边的动作在窗口漏入的薄光中停了一下,像在等一道尚未落定的旧痕自己走完最后一段边距。
乌以灵还没有把那道暗线完全递出去,但她已经站在了那道旧痕的边沿。
她合上身后的门,等着夜色在门缝完全收拢之前,自己替她铺完下一段还没上墨的边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