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否已经走到他预想中的位置。
她放慢了脚步,没有朝他走去,但也没有移开视线。那道身形在暮色中微微偏了一下,然后他侧过身,露出了半张脸。
看清了他的轮廓——眉眼平而深,像一道被反复阅读过的旧痕,边缘已经被风磨得光滑了。
乌以灵没见过他,但那张脸本身像一道沉在水底的倒影,正在缓慢地朝她所在的水面浮上来。
在街对面站定,隔着几步路,等着他自己走近,或者等着他像之前那些影子一样,在暮色合拢之前自己退回去。
可他没有退,也没有靠近。
只是把手里那张旧纸折了一下,放进袖口,转身沿着巷子走向更深处。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这本来就是他每天都会走的路。
乌以灵站在街对面,看着那道身形被巷口的夜色收拢,像一截被人故意留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旧线头。
第四天,她走到一座宅邸前。
宅门比镇上的房子更高,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刻着“高宅”二字,字迹端正,落款处隐约有一道极浅的旧痕。
乌以灵站定在门外,铜环触感微凉。
门开时,一个穿深灰衣袍的老者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像在等一个已经传了很久的消息。
她跟着他穿过前院,走进一间偏厅。
厅内坐着一个穿暗红褙子的妇人,头发梳得齐整,正在用一把旧银簪挑灯芯。
火光把她的侧影照得微微发亮,像一页被翻动到一半的旧册页。
“你从南边来?”
“是。”
“手上那根绳,给我看看。”
她将袖口卷起。那两根绳在她腕间叠成一道细密的旧痕,边角已经磨得发毛。
妇人放下银簪,目光定在那道绳结上,像在确认一个已经很久没被提起的标记。
“这绳结不是一个人编的。你手上那根,是两个人编的。编法不同,但接在了一起。”
“编这根绳的人是谁?”
“一个姓安,一个姓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