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以灵被人群推到城门附近的坡地上时,看见守城的士兵正把最后一块横木嵌入铁架。
人群里有人喊:“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没有人回答。士兵们做完手里的事,转身走回城墙内侧的石阶上,像几根被固定住的旧桩,在雨幕中纹丝不动。
她站在坡地上,雨水沿着她的帽檐往下淌,滴在她衣领内侧。
能听见身后有人在低声议论,声音像是被雨水泡软了,连字与字之间的停顿都变得模糊。
“说是怕溃堤……”
“就算不放人进城,也该让城内的人出城避险。”
“你还不明白吗?人放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巷子底部的水面在微微晃动,像有东西正在水下游动。
傍晚雨势短暂变小。水位没有再涨,但也没有退,像一道被卡在高处的旧水线,停在某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乌以灵歇在一处废旧的屋棚,雨水从屋顶的缝隙漏下来,在她面前几寸远的地方落成一排细密的水珠。
远处有人在低声喊她——声音不高,像是从她来的方向飘过来的。
她转过头,看向巷口,那道雨水连成的幕帘后面,有一个人影正站在雨中,像一截被风吹斜的旧旗杆,在她还没开口叫住他之前,已经沿着来路折返回了雨幕深处。
水珠沿着瓦檐滴落,她感觉那道身影还在她视线尽头的水雾中停留了片刻,她没有追出去。
她靠着墙重新坐定,感觉到水汽正在缓慢地渗入她膝下的干草。
天快黑的时候,她听见巷口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沿着积水的路面朝这边走来。
乌以灵抬起头,雨水沿着瓦檐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道细小的水流,绕过她鞋尖继续向前淌。
脚步声还在靠近,像在替那道还没合拢的旧痕,重新测量一段尚未被丈量完的距离。
她垂眼,拨了拨火堆里快要燃尽的柴炭,火苗在风里弯折了一下,又被她的袖口挡回了原位。
雨没有停。第七日傍晚,她从那座旧阁楼里走出来,看见水位已经漫过巷口老槐树的第二道枝杈。
槐树半截泡在水里,枝梢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波纹,像一幅正在被雨水反复擦写的旧地图,线条时断时续,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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