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米铺门口排着长队。
队伍很长,蜿蜒到巷口,像一个缓缓移动的螺旋。她走过其中一家米铺时,看见柜台上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每人限购一升。”
排队的人很多,但队伍前进得很慢,像一段正在被反复拉长又收拢的旧绳。
乌以灵在街角停下,看见一个老人蹲在屋檐下,面前放着一只空碗。
碗里的水已经被雨水注满了,她走过去,从干粮袋里摸出一点谷物,放在他身边的地面上,没有惊动他。
那人低头看见那点谷物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慢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像刚从水底浮上来的旧物,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她沿着街继续往前走,雨水从她帽檐滴落,砸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走过一条窄巷时,看见巷子深处有几个人正蹲在一道矮墙后面。
地上搁着几只旧罐,雨水已经注满了罐口。她看见其中一个人在削一根木棍,削得很慢,像是在用这道动作来替自己留住一些还能控制的事情。
乌以灵没有停留,继续沿着主街往前走,像是要在雨势彻底改变这座城的地貌之前,先把它的底层轮廓走完一遍。
雨下到第四天的时候,城中的水位已经漫过了台阶。
乌以灵站在一栋旧楼的廊下躲雨,雨水顺着瓦檐连成一道水流,冲刷着廊柱上生锈的铁环。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人赤脚蹚水而过,裤脚卷到膝盖以上,露出被水泡得发白的小腿。
听见有人在远处喊——“水进屋子了!”
像一块石头落入即将满溢的暗渠里,声音很快就被雨声吞没了。
沿着廊道继续走了一段,经过一户人家的门口时,她看见门板半开着,门内积水已经漫到门槛以上,一只木盆在水面上缓缓打着转。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只木盆,盆沿被磨损得发亮,像被水流冲刷过很多年。
盆边搁着一只旧鞋,鞋底已经被泡得发胀,像是前一天夜里被人脱下来放在那里。
乌以灵瞧见巷口有一棵被水淹过半截的老槐树,树干笔直,枝梢垂下,尖端轻轻触碰着水面,像在替这片水位测量一个尚未到达的高度。
沿着树根方向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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