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道线,慢慢地,沉入了深而暗的睡眠。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一阵竹叶的沙沙声叫醒的。
窗外的风不大,吹得那一丛竹子轻轻晃动,像有人在远处翻一本薄薄的书。
她坐起来,肩胛骨之间还残留着一夜的酸胀感,像有一道旧伤在暗处慢慢吸收着晨光。她把木匣拿到膝上,用簪尖挑开封蜡。
蜡块碎裂成几小块,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什么很轻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揭开匣盖,里面是一叠信,边缘泛黄,纸面被压得很平。她拿起最上面那一封,拆开,信纸折了两折,字迹端正而克制,是另一种手笔,稳健,收尾处微微加重,像是怕人看不清楚最后一笔落在哪里。
她看完第一封信,放下,又拿起第二封。第三封看完时,她靠在了床头的木板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丛竹子上,没有动。
三封信加起来不过几页,可它们写完了太子的私记里缺漏的那一段。
当年那笔银子经过“渡”的手,也经过太子的手,可最终流向不是齐王,也不是皇后,是一个不在朝堂上、却比任何朝臣都更靠近天听的人——皇帝本人的心腹。那个心腹,姓冯。
他经手过太子最后一批银子,把其中的一部分转投到了一处不在任何衙门记录里的私库,库址在京城以北,山坳里。
那笔银子没有用来谋反,也没有用来贿赂朝臣,而是藏了起来。太子没有说为什么要藏,只说了一句话:
“等到该用的时候,会有人知道怎么用。”
乌以灵把三封信又看了一遍。
她把信折好,放回匣中,盖好盖子,像把一扇还没有完全推开一半的门重新合拢。
有人知道怎么用。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她知道,那笔银子还在。渡没有跟她提过任何私库的事。他提到过名单,提到过私记,可他从来没有提过那笔银子的下落。
他知道那笔银子还在,也知道它藏在哪里,可他选择了把这件事留给这些信来说明。他在等她自己读到这一层。
乌以灵站起来,把木匣抱在怀里,走出屋子。院子里的竹子还在一阵一阵地晃动,竹叶的阴影在地面上来回游移,像一幅正在被反复修改的墨稿。
渡坐在廊下,手里没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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