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的另一侧,发现墙角有一个浅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很久,又被人填平过。他蹲下身,用手拨开表层的碎石和泥土,碰到了一个硬物——金属的,已被潮气腐蚀得发黑。他把那个东西从土里抠出来,是一只铁盒,不算大,盒盖边缘用蜡封过,蜡层已经碎裂了。
用刀沿撬开盒盖,里面是一叠纸,和之前那本纪家后人的信纸相似,可纸边被裁得格外齐整。
乌以灵伸手取出最上面一页,纸面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潮退三尺石开一线,海枯石烂灯明如昼。你若能读完这三句,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该到的地方。”她看完之后,又往下翻了几页,停下了动作。
她看了很久,又翻回第一页,再翻了一遍。信纸在她指尖微微颤动,连她自己也不确定是风在吹,还是她在抖。
乌以灵不得不放下纸,看了一眼窗外的海面——暮色正把整片海都揉成深灰色,像一道正在缓慢沉下去的关隘。她把那叠纸放回铁盒里。
纸页边角微微卷起的纹路,像在辨认一道被海水冲刷过很多次、但始终没有化开的水痕。
“他写的内容,指向了另一个人。那本私记真正的主人,不是姓陈的幕僚。是渡。”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风把塔顶的铁架吹得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长、绵密的颤响。
乌以灵抬头看了一眼——铁架在暮色里微微晃动,像一只停在原处太久的手,正要收回,又悬在半空。
她还没有走出塔基的范围,塔下的碎石堆里,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更深。像极了困她的天色。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潮水的腥气,把那道已经快干透的旧水线又润湿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