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乌以灵睡不踏实。
窗闩虽然合上了,可风一直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灯芯摇摇晃晃。
她躺在那张窄床上,侧着身,面朝墙壁。
墙上的白灰剥落了一块,露出里面的黄泥。她就那么盯着那块黄泥,看了很久,直到眼皮沉得撑不住了,才合上眼。
梦里没有河岸,没有灰袍人,只有那支留在岭南的银簪,放在窗台上,被月光照得发亮。
她想伸手去拿,可手伸出去,怎么也够不着。
然后就醒了。
天已大亮。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像一条窄窄的金线。
任景和不在屋里。桌上的灯已经灭了,可茶壶是温的,像是刚沏过不久。
乌以灵起身,披了外衫,推开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井边的青石板上有一小摊水迹,像有人刚打过水。
她走到井边,低头看了看。水面上映着她的脸,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忽而听见脚步声,抬头便瞧见,任景和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包子,用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
“醒了?刚出锅的。”
她接过包子。菜馅的,皮薄,咬一口,很是鲜甜,吃得极为认真也就没有抬头看他。
两个人隔着一口井,晨光从他们之间穿过,把空气里浮动的细微尘埃照得明明灭灭。
早餐结束后,两个人收拾了东西,退房,沿着河岸往钱庄旧址的方向走。
路上没有多少人,早起的渔户已经收了一篓鱼,蹲在岸边搓绳子。
看见他们经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把绳子在手掌上绕了两圈,继续搓。
走到钱庄旧址附近时,任景和放慢了脚步。那间旧屋的门板还是歪斜的,和他们离开时一样。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姚掌柜说的那个灰袍人,是当年太子身边的幕僚。如果他还在姑苏,他一定不会离钱庄太远。人走不掉的时候,总会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说完后侧过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低矮的屋顶,却没有指向任何一间。
乌以灵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
街角有一间茶棚,挂着破旧的布帘,里头坐着一个老头,正低头剥花生。再远一些,一座半塌的桥墩底下,蹲着一个戴草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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