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吹过枣树的声音,沙沙的。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夜还很长,可她知道,天总会亮的。
三更梆子声落下,院子彻底静了。
乌以灵还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封信。纸被她捏出了褶皱,柳氏的字迹有些模糊了。
她松开手,把信抚平,叠好,收进袖子里。这件东西不能丢,这是刀,不是杀人的刀,是逼人的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门被推开了,任景和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你怎么又回来了?”乌以灵问。
“忘了一件事。”他走进来,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纸,厚厚的,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苗妈妈这些年记的账。柳氏每一笔银子、每一件事,她都记了。什么时候、多少两、办什么事,清清楚楚。”
乌以灵拿起一页,就着灯光看。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可每一笔都写得实在。她看了一页,又看了一页,手开始发抖。不是怕,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她为什么记这些?”
“怕。”任景和坐下,“怕柳氏用完她就扔。留着这些,是保命符。”
乌以灵把纸放下,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账册。“这些东西,能扳倒柳氏吗?”
“能。可圣上不会让。”
“为什么?”
“因为柳氏是他的人。扳倒柳氏,就是打他的脸。”
乌以灵沉默了片刻。“那就先不打。留着,等用得上的时候。”
任景和看着她。“之乐,你变了。”
“人都会变。”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六郎,你回去吧。天快亮了。”
任景和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之乐,我生父来信了。”
乌以灵猛地转过身。“什么?”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乌以灵接过信,展开。字迹陌生,刚硬,像刀刻的。“景和吾儿:为父还活着。这些年困在北境,不得归。今与你岳父同返,不日即到。勿念。”短短几行,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乌以灵看了三遍,把信还给他。“你生父叫什么?”
“任定邦。”
乌以灵愣了一下。“任定邦?定字辈?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