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舟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书,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几个空碟——碟子里有糕饼碎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吃的。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乐姐儿?”他放下书,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乌以灵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多日不见,他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眼下有青黑,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温润如玉,看不出深浅。
“我来找你说话。”她在石桌对面坐下。
任景舟也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没有叫人去换,她也没有喝。
“说吧。”任景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警惕,也有一丝期待。
乌以灵看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含章,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
任景舟的表情僵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乌以灵的声音很平静,“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了。我们这样拖着,对谁都没有好处。”
任景舟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放下。
“你想和离?”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
任景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冬天的阳光,“乐姐儿,你知道和离意味着什么吗?你爹娘在姑苏,你是任家的媳妇,和离了,你回不去,留下来更不可能。你想去哪儿?”
“去哪儿都比在这里强。”乌以灵说。
任景舟的笑收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变了。”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乌以灵问。
“以前你温顺,听话,我说什么你都信。”任景舟的声音低下来,“现在的你,像换了一个人。”
乌以灵心里一动。他注意到了。可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含章,我问你一件事。”她说,“你娶我,是为了什么?”
任景舟愣了一下:“两家世交,父母之命——”
“还有呢?”乌以灵打断他,“你心里还有别的理由吗?”
任景舟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乌以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