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江把书合上,放在膝头。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德馨园的方向。
德馨园的药雾,在晨光里像一层薄纱,遮住了里面的一切。
向稚芸想攀任百川?
那就让她攀。
反正,最后摔下来的,不会是他。
午后。
任景舟从清心斋被放了出来。
说是主母开恩,让他出来见见客人。可乌以灵知道,柳氏不过是想让任景舟在向家兄弟面前露个脸,维系两家的关系。
向伯庸那头还没回话,她本来不想去的。可李妈妈说,不去显得不合群,容易被人说闲话。
乌以灵只好换了身衣裳,跟着去了正堂。
堂上已经坐满了人。柳氏坐在上首,秦氏陪坐一旁,沈氏没来,说是身子不爽利。向家兄弟坐在客位,向稚芸挨着秦氏,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任景舟已经到了,正和向伯庸说着话。两人凑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要紧的事。任景舟的表情难得的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殷勤。
那副嘴脸,乌以灵太熟悉了。他对有用的人,从来都是这副模样。
乌以灵在末座坐下,垂着眼,听着他们说话。
“边关那边,消息确凿。”
向伯庸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在场的人听清,“北境王庭换了新主,是个主战派。今年入秋之前,恐怕会有动作。”
柳氏皱了皱眉:“陛下那边可有什么说法?”
“圣意难测。”
向伯庸摇了摇头,“不过听说已经在调兵了,只是粮草的事还没定下来。”
任景舟插话道:“粮草的事,父亲那边可有消息?”
向伯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任侍郎那边,恐怕自顾不暇。”
这话说得含蓄,可在座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任荣与这个户部侍郎的位置,本就坐得不稳。
北伐一役的粮草延误,虽然最后查出来是有人篡改战报,可任荣与作为户部官员,难辞其咎。如今陛下虽然没动他,可朝中已经有人开始递折子了。
任景舟的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乌以灵坐在角落里,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的目光落在向伯庸身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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