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三个字和当天的日期。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感觉到体内的拱形裂隙在那两页并排的草纸被收进卷宗的过程中微微地亮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地底的低频振动持续搏动着,和她心跳同频,和她呼吸的节律在每次呼气的低点轻轻重合又错开,像一首两个声部一直在尝试对齐的曲子,偶尔完全合上了几拍然后又各自走开一小段距离。
苏婉儿从灶台边端了一杯热茶过来放在她手边。茶杯是粗陶的,釉色暗沉,里面的茶汤是浅琥珀色的,飘着一小朵干菊。叶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从喉咙滑下去落在胃里,暖洋洋地扩散开来。她捧着茶杯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旧地图上,四条铅笔虚线和三组新的结构标记还没画上去,地图上只有前五天的四组边界线,在灵能灯下泛着微微的铅灰色反光。
她忽然想起了昨天在杂木林里扶着的那棵树。手掌触到树皮时裂隙猛地张了一下、一股能量顺着她的手臂流进树干、那棵树在她手掌接触的位置微微颤了一颤。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凌霜,他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更旧的地形记录册翻到某一页。
“杂木林那一段的树种构成在四十年前的记录里有标注,“他把册子转过来给她看,“上面写的是'阔叶混交林,榆、槐、柞为主,间生数株异种,叶背有银色绒毛,不属已知本地树种名录'。你碰到的可能就是那种异种树,叶背银色绒毛——和你昨天在台地中心草皮上摘的阔叶草叶背面的绒毛一样。“
叶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皮肤的颜色如常,纹路如常,但她记得能量从裂隙涌出流向掌心渗入树皮的那种感觉——像是身体里多了一个出口,门里的东西会自然而然地找到最近的通路流向外面的世界。
“那种银色绒毛的植株,“凌霜合上册子,“在台地中心密集生长,在杂木林里零星分布,在河岸附近的芦苇丛底部偶尔也能见到少量的变异个体。它们可能和地下那个空间的能量渗出有直接关联——根系吸收了从三十丈深处透过地层渗出的微量能量,在植物体内转化成了叶背上的银色绒毛作为代谢残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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