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你知道现在广东什么局面?孙先生一走,滇军杨希闵、桂军刘震寰都蠢蠢欲动,陈炯明的残部还在惠州盯着。蒋校长刚接了军事总监的担子,手里能用的,只有黄埔那两个教导团。”
他抓住陆诚的肩膀:“这时候正是用人的时候。你读过大学,笔杆子硬,到了军校比那些大老粗强。政治科特别班,学军事,练革命,一年后你就是军官。阿诚,你不是想救国吗?这不是最好的路?”
陆诚没回答。他看着窗外,那几个黑影已经跑远了,士兵的呼喝声也渐渐听不见了。远处又传来几声炮响,闷闷的,不知道是丰台还是通州的方向。
“大哥,”他忽然开口,“你来北平几天了?”
“三天。”
“去过西山吗?”
陆镇愣了一下:“什么?”
“孙先生的灵柩,停在西山碧云寺。”
陆诚的声音带着些玩味:“大哥跟着他革命,不去看看他?”
陆镇的手松开了。他退后一步,看着自己弟弟。
“你不想去黄埔。”这不是问句。
“我想去西山。”陆诚说,“想去看看孙先生。他写了《建国方略》,说要修十万公里铁路,要建三大港口,要让中国变成世界强国。我想看看那个写了这些东西的人。”
他拿起那张招生简章,折好,放进长衫内袋:“大哥,给我点时间。”
“给你点时间?”
“对。”陆诚抬起头,“我把爹的生意了结,参加完北平的追悼会。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我去看看你那条路。”
陆镇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变了。”他说,“三年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陆诚没吭声。
三年前那个陆诚确实不会说这种话。但三年前那个陆诚已经没了。现在站在这儿的,是另外一个。
一个知道往后几十年会发生什么的人。
陆镇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月。”他说,“一个月后我来接你。不管你有什么安排,都得跟我南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阿诚,你知道我为啥投黄埔吗?”
陆诚没说话。
“因为孙先生说,‘革命尚未成功’。”陆镇的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我以前不懂,以为革命就是打仗,就是杀人。后来懂了,革命是让人活得像个人。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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