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关东军司令部。
一间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军人正坐在桌前看文件。
他穿着关东军的土黄色呢子军装,肩章上缀着中佐的军衔,领口的风纪扣系的严丝合缝。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照在他面前的一摞文件上。
这个小鬼子叫影山满,关东军参谋本部情报课特别派遣员。
这个小子长的一点都不凶,瞅着斯斯文文的,小白脸儿,眉眼细长,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指修长干净,看起来更像一个教书先生,或者一个银行职员。
但他的上司、同事都知道,这个小白脸子在情报分析领域的水平,在整个关东军系统里那都排得上号的。
小白脸子,没有好心眼子!
这小子是东京人,他爷爷参加过甲午战争,他爹日俄战争中让白俄老毛子给崩了。
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呗,这小子就跟他舅过日子。
他舅做买卖,常年往返于大连、旅顺和日本本土之间,这小子从小就在中国的土地上长大,嘴里大碴子味儿的东北话嘎嘎正宗,对东北人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了如指掌。
在陆军大学期间,他是同届中对“中国问题”研究最深入的学生,毕业论文题目就是《满洲地域社会治理与抗日武装之成因分析》。
毕业之后他没去前线带兵,而是被直接抽调到参谋本部情报课,专门负责对中国抗日武装的情报分析工作。
这些年来,经他手分析梳理的“匪情报告”不下百份,被关东军司令部内部称为“最懂中国人的人”。
现在,影山满面前摆着一份关于瞎犄角山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很厚,一摞子,勘查记录、生还者的口述、弹道分析、地形图,还有事发前后周边区域的“匪情”汇总。
这小子已经在办公桌前坐了好几个小时,一字一句地看完了全部内容。
他合上报告,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分析表,拿起钢笔开始写。
侦查、火力、进退路线、孔明灯、毒烟,洋洋洒洒写了好几篇儿。
到最后,这小子用红笔在土龙山仨字儿上画了个大大的圈儿。
嘴里没说鬼子话,说的是东北话:“土龙山,挺邪乎啊,我去见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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