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甭管了,娘觉轻,外面稍微有点动静,娘自己就能醒。”
孙少安回头又给老孙太太刮胡子。
“哎,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您说我都当爷爷了,您还这么疼我。”
老孙太太:呼…嘘…呼…嘘…zZZ,zZZ。
打上呼噜了。
能不困嘛,昨晚上哭一宿,今天白天让狗撵,三分配速跑了个半马,跟儿孙相认情绪激动,又听了半天鬼故事。
孙少安给老太太把脸刮完,又重新打了盆热水,投了热毛巾,给老太太收拾干净了,才轻轻把老太太叫醒。
“娘,躺下睡。”
“哎,人老了,不中用了,精神头不济了,怎么就睡着了呢?”
孙少安看着老太太下巴上那青嘘嘘的胡茬子,点了点头。
给老孙太太预备了点晚上喝的热水,和一碟糕点就走了。
真是没场说理去,刚才孙少安在的时候,眼一闭就睡着了,可等儿子出门了以后,老孙太太精神了!
躺在几张课桌拼成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觉得身子底下硌得慌,干脆起来得了。
这县城的房子和农村的就有不一样,中等人家以上的窗户都已经用上玻璃了,家庭条件一般的也是一半玻璃,一半用高丽纸,只有赤贫人家才完全用高丽纸。
坐在窗户边上,顺着玻璃往外看,正好看到整个小院儿,那条黑狗跟有感应似的,一扭头,跟老孙太太对上眼儿了,还恶狠狠的呲了呲牙。
也奇了怪了,躺着睡不着,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啥时候又打了个盹儿。
再睁眼可就彻底不困了,斜靠在窗户边上,抬眼看星星。
“唰”一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被扔院里来了,吓了老孙太太一跳。
扔进来那玩意落地一点声也没有,哪落地了啊,那大黑狗一蹦就给叼住了,正在嘴里嚼着呢。
也不知道是啥吃的,给那狗都美完了,摇头尾巴晃,那尾巴都摇出残影了。
顺板杖子上先探出来个脑袋,带着一个大棉帽子,那帽子指定在下巴颏上打结了,要不就掉下来了,帽子大脑袋小。
再上来是个破布衫子衣裳,那衣裳也大,穿着丢当儿的。
等整个身体翻到板杖子这头儿来的时候,老孙太太确认了,这指定不是个人,是个啥动物穿人的衣服,带着人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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