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其实也只是一个刚刚失去所有至亲,害怕被唯一剩下的亲人抛弃的孩子。
“不会的。”谢蕴宁倾身,轻轻抱住他,“祖母不会不要你的。”
贺宗麒将脸埋在她肩头,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得很紧,紧得谢蕴宁有些喘不过气。
但她没有挣开,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良久,贺宗麒才松开她,眼眶有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我去看看祖母。”他说着起身。
“我陪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老夫人院中。
守夜的丫鬟靠在门外打盹,见他们来,慌忙起身行礼。
谢蕴宁摆摆手,示意她退下,自己轻轻推开房门。
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
贺老夫人躺在床上,呼吸轻浅,几乎听不见。
贺宗麒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祖母的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松弛,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祖母,”他低声唤道,“孙儿在这儿。”
贺老夫人没有反应。
贺宗麒将脸贴在她手背上,声音哽咽:“您别丢下孙儿……孙儿只有您了。”
依旧没有回应。
谢蕴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口疼得发紧。
她忽然想起太医的话——“心气散了”。
是啊,老夫人心死了。
儿子、儿媳、两个孙子,一夜之间全没了,她撑着一口气办完丧事,如今这口气散了,人也就跟着垮了。
可贺宗麒怎么办?
他才二十岁,已经失去了父母兄长,不能再失去祖母了。
谢蕴宁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在贺宗麒身侧跪下。
她握住老夫人的另一只手,声音轻柔却坚定:“祖母,您听得见吗?”
贺老夫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却终于有了焦距,落在谢蕴宁脸上。
谢蕴宁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祖母,宗麒还年轻,他需要您。您若走了,他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