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憔悴得厉害。虽心中酸楚,却什么也没说,默默让开位置。
贺宗麒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凉,送到老夫人唇边。
“祖母,”他的声音沙哑,“孙儿喂您。”
贺老夫人终于睁开眼。
她看着贺宗麒,看了很久,久到贺宗麒以为她会开口说些什么。
可最终,她只是极缓慢地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
贺宗麒的手僵在半空。
汤勺里的参汤渐渐凉了,他却没有放下,只是那样僵坐着,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
谢蕴宁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老一少,一个心如死灰,一个强撑坚强,只觉得满心悲凉。
她悄悄退了出去,掩上门,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天一日比一日凉了。
今日还有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打在屋檐上,滴滴答答。
这偌大的院子,如今竟好似再没了丝毫人气。
夜里,谢蕴宁辗转难眠。
她起身披衣,走到窗边。
雨已经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冷冷清清地洒在庭院里。
贺宗麒书房的方向还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一方暖色。
谢蕴宁站了片刻,转身出了房门。
书房里,贺宗麒并未在处理公务。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一本兵书,目光却落在虚空处,没有焦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谢蕴宁,勉强扯了扯嘴角:“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谢蕴宁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你也是。”
贺宗麒沉默,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粗糙却有力。
“宁姐姐,”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恐慌,“我怕。”
谢蕴宁反手握住他,指尖轻轻摩挲他手背上的疤痕:“怕什么?”
“怕祖母……”贺宗麒说不下去,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我怕她也不要我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谢蕴宁心里。
她看着贺宗麒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脆弱……忽然明白,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在灵堂前挺直脊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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