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芸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就转着那些事——沈安变了,沈长宁出来了,回了陆家,父亲和嫡母喜欢得不得了,大房二房都巴结着。她翻来覆去,把被子揉得皱巴巴的,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一会儿。早上起来照镜子,眼下青黑一片,粉都遮不住。
“夫人,”丫鬟端来洗脸水,小心翼翼地说,“您脸色不好,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陆芸没说话,坐在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六的女人,保养得宜,看起来像二十岁。但最近这几天的焦虑,让她眼角的细纹都深了几分。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头,梳得很慢,很用力。
“不用。”她说,“出去。”
丫鬟应声退下。陆芸一个人坐在妆台前,梳子停在半空中,脑子里全是沈安那张脸。那天晚上她去沈安院子,他躺在床上看话本子,懒洋洋的,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她说不上来。眼神?对,眼神。以前沈安看人的时候,眼神是浑浊的、涣散的,像蒙了一层雾。现在他的眼睛清亮了,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在观察。那种眼神,不该出现在一个纨绔身上。
陆芸放下梳子,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沈安变好了,不喝酒不赌钱了。她派去盯着的人说,他每天在院子里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天。看书?沈安看书?他以前连书都不碰,现在居然看书?这不是变好了,这是变聪明了。而让他变聪明的人,只有一个——沈长宁。
陆芸停下脚步,攥紧拳头。沈长宁,你命真硬。
她走回书案前,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又放下了。不行,不能写信。信是证据。她叫来心腹嬷嬷,姓钱,五十多岁,从她出嫁就跟在身边,是她最信任的人。
“嬷嬷,”她压低声音,“你派人去打听打听,沈长宁身边有没有能用的人。丫鬟、婆子、侍卫,什么都行。银子不是问题,只要能把消息递出来。”
钱嬷嬷点头:“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陆芸又叫住她:“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钱嬷嬷应声退下。陆芸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心里还是不安。她想起姨娘送来的那封信——“此女心机深沉,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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