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知道这句话为什么难。
一个人被写进那套东西里太久,久到连自己都不再把它叫成伤口,而叫成成长,叫成成熟,叫成学会了好好说话——那还怎么带他出来?
可也就在这一刻,林晚脑子里却忽然闪过楼上闻知序那张桌子。
灯很白。
屏幕黑了。
补录二挂着没放。
闻知序一句句自己把桌子抢回来,说“谁想拿旧壳碰我的名单,我就更不改”。
对。
梁予安现在也许认不出这扇门。
也许不觉得自己当年是被磨掉的。
也许甚至会替那套东西说话。
可那不代表,门就真的不在了。
他认不认,是他的现在。
门在不在,是他们今晚必须先追到的事实。
林晚抬起头,眼神冷得发直。
“认不认,是梁予安的事。”
“可你们做没做,是你的事。”
“二期记录,在哪儿?”
这一次,陈砚州没再看她。
陈砚州终于把目光移开,落到了处理台右手边最底下那只窄抽屉上。
很短的一眼。
可够了。
何律师几乎是同时就动了,直接一步过去,拉开那只抽屉。
抽屉里没有很多东西。
只有一叠很厚的灰蓝色卡纸,上头盖着统一的戳记:
二期观察调整记录
第一张最上头,姓名栏被压住了。
可下方那几行字,已经够让人胸口发冷。
阶段目标:降低原始边界句反复出现频率。
辅助目标:建立孩子主动补话习惯,削减家属原话附录坚持度。
配套策略:分离陪同、设置空位、引导孩子自证“不是那个意思”。
林晚手指一点点收紧。
不是因为陌生。
恰恰是太熟了。
这就是今晚。
不,是今晚的源头。
分离陪同,设置空位,引导孩子自己补话——许曼青、闻承礼、闻太这一晚所有手段,在这里,九年前就已经写成了“二期观察调整记录”。
何律师把最上头那张压着的姓名栏掀开。
下一秒,三个人一起静住。
姓名那一栏,写着:梁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