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安。
这三个字落在灰蓝色卡纸最上方的时候,负一层里静得像连潮气都停了一瞬。
不是没人想到会看见这个名字。
是太知道这个名字该落在什么地方了,反而更让人胸口发闷。
首批抽屉底下,薄纸套里,照片背面,闻知序母亲那句“别再叫他样本一”,都已经把梁予安从抽屉编号里拽出来了一次。可现在,二期观察调整记录最上头,姓名栏又明明白白把这个名字压了回来。
不是样本一了。
却还是被放在了表格里。
像那群人最后还是不肯放过他,哪怕已经给了他一个名字,也还是要把他重新摊回这张处理台上,继续看,继续调,继续磨。
林晚只觉得喉咙发紧,伸手把第一页往下压了压。
纸面很整齐。
整齐得可怕。
上面分了几栏,标题冷得像没人命在里头。
主体对象:梁予安
牵引对象:母
当前阶段:二期过渡
阶段目标:降低原始边界句反复出现频率,建立主动修正口径习惯。
家属目标:削减原话附录坚持度,弱化共同在场对孩子边界强化作用。
共同在场。
林晚盯着这四个字,眼底一下冷了。
这就是了。
不是单独处理梁予安,也不是单独处理那位母亲。
是连“母子同席”这件事本身,都被他们看成了问题。
只要孩子在母亲面前更敢说原话,只要母亲在孩子旁边更能把那句原话盯住、不让人轻易改写,那他们就会觉得——这对人,要一起被拆开。
顾怀年站在旁边,手指一点点收紧。
何律师已经开始拍照,动作很快,却没有出声。不是怕打断什么,是这页纸已经够让人呼吸发沉了。
林晚往下翻。
第二页,是会谈记录摘要。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谁拍桌子。只有一句句被处理得极其冷静的话,越冷,越让人觉得发毛。
第1次二期会谈:对象在母离场后,仍重复“我不想回去”,建议继续降低同席频率。
第2次二期会谈:对象出现自发缓冲表达,原话变为“我不是说现在一定要回”,记录为初步松动。
第3次二期会谈:对象在被问及母亲意见时,主动补充“她只是太担心我”,记录为家属缓释效果初显。
第4次二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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