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里,赵刚搓着手从远处跑过来。
他今天本该去铲牛粪,却偷偷溜号躲在锅炉房后头烤火。听见唐霜那杀猪一样的喊声,他不耐烦地裹紧了那件抢来的花棉袄,骂骂咧咧地走近。
“叫魂啊!扫个雪还……”赵刚的话在看到那一地刺眼的红时,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唐霜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冷汗混着泥水糊了满脸。她颤抖着伸出冻得生了烂疮的手,去抓赵刚的裤腿。
“刚哥……救救我们的孩子……送我去卫生所……”
赵刚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往后退了两大步。他看着唐霜那副半死不活的惨状,眼里没有半点心疼,只有嫌恶。
“这大雪封山的,上哪给你找医生去!”赵刚四下张望,生怕别人看到这一幕把责任推到他头上,“早就跟你说这孩子留不住,你天天干这重活,掉了也是早晚的事。你自己不当心,怪得了谁!”
唐霜的心凉透了。这就是她上辈子嫉妒得发狂、这辈子费尽心机抢来的男人。
“赵刚,那是你的骨肉!”唐霜眼泪大颗往下掉,肚子里的绞痛让她几乎晕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深浅不一的踩雪声。
“哎哟,这是怎么了?弄得满地都是血,真晦气。”
一个粗胖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女人穿着一件崭新的军大衣,脚上踩着翻毛皮鞋,手里还捧着个冒热气的烤红薯。正是五禾农场王场长的独生女,王金花。
王金花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右腿落了残疾,长得又壮实,眼看二十大几了还没嫁出去。她最喜欢的就是城里来的那些细皮嫩肉的男知青,尤其看上了会拽几句酸词的赵刚。
赵刚一听这声音,刚才那副不耐烦的嘴脸立马换了个样。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连唐霜看都没再看一眼,腰都弯下了几分。
“金花同志,你别靠太近,脏了你的新皮鞋。这女人干活不仔细,摔了一跤,把肚子里的野种给摔没了。”
唐霜趴在雪地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野种?赵刚……你说是谁的野种!”唐霜声嘶力竭地喊,手在泥水里抠出血印子。
赵刚回头狠瞪了她一眼:“你个作风不端的破鞋,谁知道你在城里勾搭过谁!我好心一路上照顾你,你别赖上我!金花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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