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不相欠?”陆泽念叨着这四个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网兜。
他没接茬,右手一扬,直接把那两罐金贵的牛肉酱扔在了副驾驶的皮座椅上。车门被他推开,发出“嘎吱”一声粗哑的动静。
陆泽那条大长腿迈下车,三两步就走到唐婉跟前。他那高大的身躯往前一压,直接把唐婉堵在了粗壮的老槐树躯干和他的胸膛之间。
大西北傍晚的风刮得人脸生疼,可唐婉却觉得眼前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烫得她无处可躲。
“唐婉,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陆泽左边胳膊还挂着那条白色的三角绷带,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屈起,不轻不重地在唐婉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你干嘛打人!”唐婉捂着额头,没好气地瞪着他。
“打你是让你清醒清醒。”陆泽垂下眼皮看她,嗓音被烟草熏得发哑,
“张大民那个铁公鸡,平时收下面公社的土杂货,能把价钱压到骨折。今天不仅没压价,还多给你提了一毛钱,连带着把长期代销合同都签了。”
陆泽身子又往前倾了半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三百罐果脯,白白多赚了三十块钱,外加以后源源不断的销路。你现在拿两罐几毛钱的肉酱就想把我打发了,还跟我说互不相欠?你们沪市资本家做买卖,利润都这么大吗?”
唐婉被他这通算账堵得哑口无言,她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心虚地别开脸。
这事确实是她占了大便宜。要不是陆泽今天大清早跑去武装部拉下脸面动用关系压阵,她别说卖出六毛的高价,恐怕连供销社的柜台都挤不进去。这人情欠得大了去了。
“那……那你想要多少钱?”唐婉咬了咬牙,手摸向装钱的衣服口袋,“今天多卖的三十块钱我全给你当跑腿费,总行了吧?”
陆泽被她这话气笑了。
他堂堂老虎团团长,京城大院里横着走的主儿,为了她跟个地方供销社主任动心眼,她居然拿三十块钱来寒碜他。
“我不要钱。”陆泽干脆利落地回绝,视线在唐婉那件单薄的破旧军大衣上扫了一圈,语气变得不容商量,
“大西北这地方,到了十一月就能冻死人。前天为了救你,在后山跟那头野猪干架,我那件常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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