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方才落地。阮氏笑道:“怪道古来有女扮男装的事,二婶带起头巾,穿起袍服,俨然一个美男子,那里看得出真假!”田氏道:“真的,那里假得来?休说作揖起倒,有许多不便,只那一步路儿,才是难走,那双脚在靴里划来划去,好不怕人哩!”冰弦道:“别的不打紧,只这脸儿没处放,亏着从没出外见过人,只紫函、秋香姐们几双眼睛,就是利害,若认得庄上几个人,便再假不成哩!”水夫人道:“为人当步步踏着实地,不可弄一毫玄虚。前日百忙中,误听大媳之言,为此行险侥幸之计,累我提心吊胆,梦寐不宁!我自幼随父远任,出嫁后在京在外,频年宦海,受过多少舟车险厄,历过多少仕途倾轧。却自信以礼,自守以正,都觉处之泰然,从没这番惊疑恐惧!圣人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诚不诬也!”素娥除下红兜儿来,拜见水夫人。水夫人道:“古者三月庙见,然后成妇。俗礼以三日代之。但此番举动,原属权宜之计。玉佳回来,当另结花烛,倒是今日见礼为是。”
湘灵便也除去红兜与素娥一同拜见。次及阮氏,水夫人主张,行了小礼。次及田氏,两人俱跪下去。田氏道:“方才交拜就算了!”忙去搀扶,却一手只挽住了素娥。冰弦抢上一步,来扯湘灵。湘灵瞥见,吓得冷汗直淋,洒脱袖子,三两步跑进里间,奔上床去,喘息不已。水夫人道:“三小且敢是错认了也,这是冰弦丫鬟,改扮着配你家晴霞的。”湘灵方才明白。只是病未复原,勉强支撑,劳苦已极,被这一吓,把身子登时软化,竟挣扎不起。水夫人道:“他身子乏极了,快些伏侍他睡罢。有粥汤没有?”晴霞答应:“备有参汤。”水夫人道:“更好,快斟上去。”冰弦卸下衣帽,脱去皂靴,擎着迎花红烛,向晴霞将参汤送上,笑嘻嘻的说道:“三小姐,看冰弦还是女人,是男人呢?”这水夫人及冰弦缘何称湘灵为三小姐?因素臣未回,依时俗童养之例,称素娥为二小姐,湘灵为三小姐。璇姑年长,定约在先,特空大小姐名目待之:原是水夫人定下的。湘灵看冰弦一眼,微微而笑。田氏已卸下男装,抱过小孩哺乳。素娥问:“取甚乳名?”田氏道:“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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