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斜的日光越过府墙时,沈照檀走进了京兆府外的代书棚。
她没有带那三张北路核查单。报、棺、玉仍各锁在听雪堂的文匣里,带出来的只有一张行前待办、玉乙收讫副凭,以及三署会核处置的家属知悉凭。
纸上四行字,四处空白:合法离京名目;通行路引;护送人手;府中回文接领。
代书棚搭在府墙斜对面,四张旧桌排开,替人写路引、保结、雇契与分家书。沈照檀等前头两份田契写完,才把纸递给最里侧的老代书。
老代书看过她的衣着,又看玉乙副凭上的寺印,先问她要往何处。沈照檀答是北路,却还没有确切去处;待他追问缘由,她停了一息才道:“现案若要向外地核验,我须就自己递交的案物说明来源。”
老代书蘸了墨,先在草纸上写下“赴北探夫”四字。
旁边收路引底式的门吏扫了一眼,用笔尾压住“探夫”二字,把那张草纸原路推了回来:“这四个字不能接押送。”老代书提醒他沈照檀并未说要接押送,门吏却仍指着纸上二字,没有改口。
“现案家属,目的写探夫,到了北衙的车后头也只能停。”门吏指了指“探夫”二字,“囚车不载家眷,押送簿也不添家眷名字。另走是另走,不能拿一张民户路引混成随押。”
沈照檀问:“若只按探夫申领路引,我能知悉什么?”
门吏道:“能去路引上写明的地方。能投客舍,能过关津。至于案物、地方旧档、官面核验,你凭探夫二字一样也碰不得。”
沈照檀又问能否写作查案。门吏道:“官身、差遣、关防,拿出一样来。”他每说一项,笔尾便在桌上点一下;三声落定,她没有一样可答。
老代书怕她面上难堪,把声音放低了些:“家里人出事,都想写得重些。可写得重,不见得过得了门。”
沈照檀将草纸转到自己面前,在“探夫”旁补写了“救夫”二字。笔尖停了一息,她又将四个字一并划去,另把玉乙收讫副凭放到桌上:“不写目的,先写身份。劳烦二位告诉我,我能以什么身份,往哪一处递纸。”门吏这才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这枚玉是我递交的。若官署日后要向外地核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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