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拉绳被风一扯,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半幅湿透的棚布连着竹竿向台中央砸下去。
台下先是惊呼,随后人群齐齐后退。高凳上的年轻武生被枪缨缠住,最小的传令童子却还站在倒下的竹架底下,吓得忘了动。
鼓声骤然一变。
三记沉鼓压过所有叫喊。
台上武生听见鼓点,同时弃枪翻下高凳;拉幕的两个杂役则像排演过百遍一样,一人扑向左侧撑杆,一人扯开后场帘门。第四声鼓落下,侧幕里冲出一个灰发老人,一脚踢开将倒的木架,伸手把那孩子拽进怀里。
棚布轰然砸在空台上。
尘土与雨水溅起一片。孩子终于哭出声,老人却没有先哄,只用鼓槌在他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鼓一停,人就傻了?方才教你的退场点呢?”
孩子抽噎着道:“三、三重是清台。”
“还记得就自己走下去。”
老人把他放下,转身去看受伤的人。直到确认两名武生都只是擦破手臂,他才回到鼓架旁,把歪倒的小鼓扶正。
他约莫六十上下,左耳后有一道旧烧痕,右手中指少了半截。方才救人时脚步却很稳。班里人乱成一团,他只用鼓槌敲了敲鼓沿,众人便各自去扶架、卷棚、安抚看客。
这不是一个只会敲鼓的老人。
他在这班人中待得够久,久到一声鼓便能让所有人知道该往哪里去。
班主赶来连声问伤,老人嫌他聒噪,把鼓槌往腰后一别:“棚先拆了。今日改唱文戏,少两杆枪死不了人。”
台下有人笑起来,方才的惊慌也散了大半。
老人重新坐下,试了试鼓面。
咚。
一声轻。
咚、咚。
两声重。
何守成说过的三鼓,一声不差。
沈照檀正要让青黛去票柜问下一场的时辰,瓦舍东口忽然让开一条路。一名穿靛青直裰的管事带着两个小厮进来,手里托着宁远侯府的名帖。
班主一见帖上印记,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
“侯府三日后设赏荷宴。”管事声音不高,四周却都听得见,“点春彩堂一折《夜夺关》,另请魏师傅随班入府。帖子上写得明白,鼓不能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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