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初,长风带回六种纸。
都是城中香料铺常用的票签纸,有白有黄,大小相近,其中两种裁着红边。纸从不同铺子买来,连包纸的封套也一并留着,免得日后说不清出处。
沈照檀没有先问哪一种来自瑞香铺。
她让青黛把六张纸裁成同样大小,抹去铺号,各编一个数字,又请昨日誊账的先生来认。为免引着他作答,她只说:“你见过的勘误条,若有相似的便指出来;若都不像,也照实说。”
那人把纸逐一摸过,又对着窗光看了两遍,最后留下第二张与第五张。
“小的记得纸边有红线,纸身略硬。折起来时,右上角容易翘。”他迟疑片刻,“这两张都像,分不出是哪一张。”
长风这才说,第二张出自瑞香铺,第五张则是城南另一家香料铺所用。两家都从恒丰纸坊进货,这种红边纸并非瑞香铺独有。
纸张能缩小范围,却不能证明勘误条一定来自瑞香铺。
沈照檀没有勉强那人再选。她让他在辨认记录上写明“两张相似、不能确认”,随即放他回去,另取出昨日从账箱里清出的旧票。
木匣里共有十四张香料票。九张能与西库账目对应,三张字迹模糊,还有两张只剩下半截。青黛按年月排好后,发现其中四张出自瑞香铺,所用的正是第二种红边纸。
四张票上均有铺印,其中两张记着“净罐香饼”,日期与孙婆子在香料散领册上落押的月份相合。另一张票尾没有写送货小厮的姓名,只在经手栏里留了一个小小的“丁”字。
这个“丁”字不能证明写票的人就是孙婆子所说的丁先生,却足以让瑞香铺回答:票是不是铺里开的,经手栏为何只写一个丁字,以及当年谁能使用后院。
沈照檀把四张票与散领册夹在一起,午前送到了正院。
太夫人看完,问:“你打算派人暗查?”
“暗查能听见话,未必拿得到能存档的答复。”沈照檀道,“谢府过去与瑞香铺有买卖,票账对不上,由西库正式去函核账,名正言顺。函上只问货、票与经手人,不提药案,也不问裴府。”
一位族老担心打草惊蛇:“若那铺子真有问题,见了函,岂不是先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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