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这样,一处一处地拿人心去接、去稳、去续。可人心是接不完的。
* * *
这一夜,沈照檀独坐在灯下。
很久没有动。
她头一回,清清楚楚地,生出了一个念头——或许,这一回,真的要输。
不是她心里怯,是今夜那两刀,刀刀都砍在了她够不着的地方。她在屋里拿人心接冰,对方却在十里铺、在城外那条暗线上,一刀一刀,把她伸出去的手,一根一根斩断。她手里那一笔好不容易落实的“裴府”,正一寸一寸,从她指缝里漏出去,而她,连拦的地方都摸不着。
窗外,更鼓敲过了三下。守在外间的青黛轻手轻脚地进来,替她剪了剪灯芯,又添了一回热茶,见她只盯着案上那一堆东西出神,便没敢出声,悄悄退了出去。
那盏灯,照着满案的纸。补条、口供、医录的抄页,铺了一桌,桩桩件件,都是她拿命攒下的。可此刻看着,竟像一堆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废纸。
沈照檀坐在灯下,第一次离“输”这个字那样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