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补过押过的那几笔账——这些事你做的时候,有人在你身后撑腰;可一旦翻出来,担罪的,是你这双手,不是他。他要的,就是让你把这些都背在身上,再悄没声地,让你‘病死’在哪条道上。死人不开口,死人也翻不了案。”
“他要的,从来不是你翻供。是你死。”她一字一句,“我倒了,你头一个陪葬;我若撑住了,你这条反水的命,才有人替你保。那辆车,你不想再坐第二回了罢。”
孙婆子伏在地上抖了很久。
到最后那点活络的心思暂时又被按了下去。
* * *
两个活口的心刚按下去,对方那第二只手,便从她够不着的地方,递了过来。
入夜,长风又赶了回来。这一回他没敢进屋张扬,只在廊下压着声音回话,那脸色,比头一回还要难看。
“夫人,去接小药工爹娘的那拨人——在城西十里铺,叫人‘盘问’住了。”他咬着“盘问”两个字,“一队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差役,单查我们那一辆车,旁的过路车马,理也不理。这是早盯死了的。”
他喉头滚了一下,把那更要命的半句也吐了出来。
“还有……世子临走前,在外头留下的那条后手,怕是也叫人嗅到了边。今日那边递了暗号回来,只说‘风紧、暂歇’四个字。”
沈照檀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接小药工爹娘的人被拦在十里铺,那护住活口全家的承诺,便先塌了一角;连谢无咎压箱底留下的那条线,也被人摸到了门边。她今早拿“护你全家”稳住小药工的话,墨迹还没干透,对方的刀,已经先一步落到了那个“全家”身上。
不是她想到了哪里会塌,是对方一刀一刀打着叫她看,哪里要塌。
两个活口的心,沈照檀都暂时稳住了几分。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暂时”两个字有多薄。她拿命在悬崖边上接两块正在化的冰。
小药工那层纸一样的信,经不起第二回火;孙婆子那点压下去的心思,随时会再活络。太夫人的“几日”在倒数,对方的手,一日紧似一日。
她不能用强。一用强,就把自己活活逼成对方嘴里那个“狠戾构陷”的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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