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他说趁他还在,让她把内宅账自立起来,别靠他。如今想来,那不是一句客套——那是他早就替自己,备下的一句交代。
她没有挽留,挽留没有用。这股风,不是她拦得住的;他要扛的,也不是她替得了的。
她只把那半份旧供接过来,与自己这半张图,并排放到了案上那道留白的虚线旁边。
两张半图并在一处,那道她描了又描的虚线,离绷成实线,从没有这样近过。
“你扛你的旧案。”她抬眼看他,重复了那夜说过的话,“我清我的内宅。这两条线,我替你接上了。”
谢无咎看了她一会儿,极轻地点了下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廊下,青黛替他打着灯,送到二门。
屋里只剩沈照檀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案上那两张终于并到一处的半图,看着那道近在咫尺、却始终差一笔的虚线。
下一步要做的事清清楚楚地摆在了眼前。
去碰那个,她一直按在心里、一个字都没敢落下的名字。
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