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谢二夫人到太夫人正院去了。
她没有先递话,是直接去的。
沈照檀得了信赶过去时,正院花厅里已经坐了人。除了太夫人,下首还有三位上了年纪的妇人——谢氏族里的长辈,平日里轻易不出门的。
这阵仗,是早就摆好了的。
谢二夫人坐在客位,眼圈是红的,帕子捏在手里。见沈照檀进来,她先站起身,规规矩矩福了一礼,礼数比哪一回都周全。
“世子夫人来了。”她说,声音也软,“快坐。今儿请几位族中长辈过来,原是家里的事,不该惊动你。可话说到底又绕不开你。”
沈照檀向太夫人和几位长辈见过礼,在另一侧坐下。
“二夫人有话,只管说。”
* * *
谢二夫人就说了。
她没有提孙管事的伪账,一个字都没提。
她说的是别的。
“自打世子夫人接了掌事牌,清这旧账,”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算到今日也有些时日了。这些日子,府里是个什么光景,几位长辈进门一路走过来,想必也看见了。”
“旧药房的管事婆子,告病出府了。旧库的、门房的,这个病退,那个告归,前儿连用了多年的孙管事,也当众夺了职。”
她顿了顿。
“底下当差的人,如今走在廊上,都不敢高声说话。一个个缩着脖子,生怕哪一笔旧账翻出来,落到自己头上。这一个月里,府里出去的、撤下来的,比从前一年还多。”
“我不是说账不该清。”她话锋一转,转得很稳,“账是该清的。可清账清到人人自危、阖府不安,新妇进门还没几个月,就把这谢府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长辈们,你们说,这还像不像个家?”
厅里静了一静。
那三位族中长辈,彼此看了一眼。
其中一位年纪最长的,慢慢开口了:“内宅么,原是该宽柔些的。哪有当家的新妇,成日价拿着牌子查账问罪,闹得鸡犬不宁的。”
另一位接道:“到底是谢家的体面。孙管事用了那么多年,说夺职就夺职,外头听见了,只当谢家容不得旧人。这话传出去难听。”
沈照檀坐着,没有动。
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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