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吸了一口气,又立刻捂住嘴。
沈照檀没有动那张纸。
她看了许久,才让曹嬷嬷取白纸来。
“记礼单副页边角有旧供签拓痕,残字似‘同春堂养身香丸’。”她道,“另取一张薄纸,照拓痕的轮廓描下来,连缺墨的几处都照样留空,回头与同春堂沟边那片黄蜡封纸上的字口比一比笔锋。”
曹嬷嬷一字一字写下,又取了张薄纸,就着灯,把那几个残字的轮廓细细描了下来。描好的薄纸搁在副页旁,残字虚虚实实,像隔着一层水。
供签拓痕不是印章。
更像是旧签被压在同一叠纸里,墨未干透,蹭到了副页角上。也可能是沈府账房翻找旧单时误压出来的痕。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同春堂养身香丸”这几个字曾与这份添妆礼单离得很近。
近,不等于同一件事。
可它已经从朱雀坊旧门,走到了沈府礼单边角。
谢无咎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张副页上。
“他们把纸送到你手里了。”
“不是送证。”沈照檀道,“是试我。”
试她见到同春堂会不会急,试她会不会把沈令姝婚事和药局线当场扣死,试她会不会在添妆礼法里失了分寸。
她不会。
沈照檀把副页夹入两层白纸之间。
“回帖。”她道,“就说礼单收到,谢府照礼备添妆。另问一句,养身香丸是沈府自备,还是宁远侯府先送来充礼?”
青黛抬头。
“这不是问到他们心口上?”
“所以要问得像管账。”沈照檀道,“若是沈府自备,记沈府账。若是侯府先送,记侯府礼。添妆账,总要分清。”
她提笔,在礼单副页旁写下两个字。
待问。
窗外天色渐暗。
沈府添妆帖还压在案角,莲纹花笺露出一点淡红边。
不重。
却像把朱雀坊那扇旧红门,轻轻推到了谢府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