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的回帖送回沈府时,林氏正在看沈令姝的嫁衣。
大红缎面铺了半张罗汉榻,金线绣出的并蒂莲压在灯下,亮得刺眼。那嫁衣是请了城里最好的绣娘赶制的,一针一线都不曾省,红得正、绣得密,铺开来满室生辉。沈令姝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摸着袖口的绣纹,脸上还带着一点新嫁娘该有的羞怯。
林氏原本很满意。
婚期越近,这桩事越不能出岔子。只要沈令姝顺顺当当进了宁远侯府,外头先前那些换亲的闲话,便都会被喜事盖过去。
沈照檀再能查账,也查不到别人的洞房花烛里。
刘妈妈进来时,脚步却比平日急了半拍。
林氏抬眼。
“谢府回话了?”
刘妈妈把回帖递上来,低声道:“世子夫人接帖,说择日按礼回府添妆。只是另问了一句。”
“问什么?”
刘妈妈没有立刻答。
林氏脸上的笑淡了些。
刘妈妈只得把那张小笺展开。
纸上字不多。
礼单已收,谢府照礼备添妆。另问:养身香丸是沈府自备,还是宁远侯府先送来充礼?
屋里一下静了。
灯花轻轻爆了一声,溅起一点小小的火星,又灭了。
沈令姝指尖还停在嫁衣的并蒂莲上,金线被她压出一点浅浅的弯,半晌没有挪开。
“她问这个做什么?”沈令姝先开口,声音发紧,“添妆礼里有香丸,本也不稀奇。姐姐如今连我的添妆礼也要查?”
林氏没有应她。
她看着那行字,心口像被细线勒了一下。
不是怕沈照檀问药。
怕的是她问“谁家”。
沈府的礼,宁远侯府的礼,若是寻常绸缎珠花,混在一处也没人计较。两家姻亲将成,互相添几样体面物,是常事。可沈照檀偏偏不问贵贱,不问多少,只问一项养身香丸的来处。
这句话太像管账。
也太不像只管账。
林氏把回帖按在案上。
“把礼单取来。”
刘妈妈忙让人去取。
账房很快抱着小匣进来,匣盖一掀,里头码着几叠单子,整整齐齐。账房从中拣出两份:一份是沈府账房誊好的添妆礼单,纸是新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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