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地。
“是我急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一步步引他开口,对方就一步步看清他要紧。这一刀,是冲着他,也是冲着我来的。”
谢无咎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一句“不怪你”。他只道:“你要查的,是那只杀人的手。如今这只手为了一个活口,连夜动了刀——它露了一点,也说明它怕。”
沈照檀握着茶盏的手,慢慢收紧了一点,又慢慢松开。
她抬眼,望了一眼案上那叠铺开的物证。从前她守着“查得稳、不惊动”的规矩,宁可远远看着,怕一伸手便打草惊蛇。可那条规矩护得住一本账,护不住一个活人。今夜胡二躺在偏院里烧得说胡话,那刀已经替她把话讲明白了——再死守这套“装作没护”的法子,规矩就不是她的刀,而是替对方收割活口的帮凶。
她把茶盏轻轻搁回案上。
“胡二不能再留在外头当饵了。”她忽然开口,声音重新稳下来,“接进来,明着护。”
谢无咎看她:“明着护,等于告诉对方,谢府在查。”
“我知道。”沈照檀道,“从前我怕惊动那扇门,宁可远远看着。如今我宁可惊动门,也不能再添一具‘急症死’的尸首。这个代价,我认。”
她顿了顿,眼里那点钝痛,慢慢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不是从前那种藏在账册后头的冷静,是一种站起来的、要正面去碰的狠。
“还有孙管事。”她道,“从前我只让长风远远盯他,看他去哪儿、换什么。如今我不远观了。”
“你要当面?”
“当面。”
远观查到的,是一条藏在桥边茶棚、青漆小门后的影子。可影子伤不了人,也救不了人。她已经看着这条影子,看到一个活口血溅当场。她不能再隔着长风的眼睛、隔着一张又一张回报的纸,看下去了。
她要把这只手,从影子里,逼到她面前来。
孙管事不是那只手,他只是手伸出来的一截影子。可影子总连着身子。她查了这许多日,孙管事去过永济桥、换过窄木匣、见过挂云纹铜牌的车,回头又问西廊的钥匙、问旧锁匠、问二房库里的旧木箱——这些,从前她都只记在纸上,等它们自己长成一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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