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一点点往西廊退去,像一扇门开过又合上。
沈照檀把留样簿合起,指尖在匣盖上按了按,听那小铜扣“嗒”地合严,才转向曹嬷嬷。
“这只匣子,往后每三日开一次,对一回封口。”她道,“谁来对、几时对,写在簿上。少一次,便要问到人。”
曹嬷嬷应下。
沈照檀又看向谢无咎。
“御药街那道后门,从明日起不必再守。”她道,“守得太紧,反倒提醒他们换路。让长风的人退到巷口卖煎豆腐的摊子后头,只记那门几时开、几时合,记满十日。十日里它若忽然改了时辰、换了人手,便是他们起了疑;若一切照旧,这条路就还当咱们没摸着。”
谢无咎点头。
“那胡二呢?”
“放着。”她把竹镊收进针线匣,“他寄一封信,我便知他还想着那条路。等他寄第二封,路就比信更要紧。”
窗外天光彻底暗了下来。曹嬷嬷捧着留样簿退下去,脚步比来时稳。谢无咎把灯往她这边推了推。沈照檀提笔,在簿子头一页写下今日对封的时辰,一笔一划,都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