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缺了口还能用,人要是被人盯上,可不好补。”胡二骂了句晦气,把门关了。
隔日再去,周老贩子从怀里摸出那枚木牌,只在掌心亮了一下,说通州庄子缺守夜人。胡二蹲在门槛上缝鞋,眼睛跟着木牌动,像饿久的人看见一碗热饭,又怕那饭有毒。他没接话。可周老贩子走后,他在门槛上坐了很久,那只旧鞋一直攥在手里。
* * *
三月十四傍晚,是胡二自己过去的。
巷口茶棚,他背对巷子坐下,先看了看左右,又把茶碗转了半圈。长风的人只敢隔着馄饨摊看,听不清。周老贩子回来,把话拣要紧的说。
“我问他要银子还是要命。他脸色当场就变,问我是谁派来的。我说,不是要你命的那拨人派来的——你若还信那边,前日那双云纹靴就不会进你门。”
这句话戳中了胡二。周老贩子说,他攥着茶碗,手背青筋都浮了出来,半晌才挤出一句:真能送我走?
“我照夫人的话回他——不问你主子是谁,只问你自己手上碰过什么。”
不问最高处,不问裴府,不问宁远侯府,这是沈照檀定的问法。胡二还没到能把命门交出来的时候,先问他亲手碰过的,他才肯松口。
果然松了一线。周老贩子把那只缺口碗放到案边:“他把这碗塞给我,压着嗓子说,那香不是瑞香铺配的,瑞香铺只管送。我问哪里配,他不肯说名号,只挤出三个字——御药街。”
御药街。
“他说完就赶我走,说这两日总觉着背后有眼睛,茶棚都不敢多坐。”周老贩子顿了顿,“我瞧他那样,是真怕了,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
三个字落下来,像一枚小石子掉进深井,声音不大,却听得见回响。胡二怕得有道理——他松这一线的工夫,那双盯着他的眼睛,未必没看见他在茶棚多坐了这一刻。
胡二没有说同春堂。他不敢。他只把嘴松开一线,递出一句不至于立刻要命的话,看这边接不接得住,也看那条活路是不是真的。
“碗还给他。”沈照檀道,“告诉他,他说的这句,我们接住了。路也是真的。”
“不追哪家药局?”
“不追。他说御药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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