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十五年三月初八,巳正未到,谢府花厅的茶已经温上了。
花厅的门一早就开了,地也扫过,窗也擦过,连廊下的两盆旧兰都搬了出去半盆,免得显得局促。
沈照檀没有把花厅布置得太满。谢府本就清寒,若临时摆出繁华样子,反倒像怯。上首两张椅,一张是她的,一张空着,留给宁远侯府夫人。茶案上只放一只青瓷茶盏,盏沿薄,茶色清,热气在盏口浮着一线。这茶是她一早亲挑的明前嫩芽,清而不寡,待客够体面,又不显张扬。
曹嬷嬷看过一眼,低声道:“若侯府夫人不来呢?”
“那盏茶便空着。”沈照檀道。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脚步声。
来的果然不是侯府夫人。
进花厅的是一位四十上下的管事娘子,绛色比甲,素银簪,眉眼低垂,步子不疾不徐,行礼时裙角半分不乱。看得出是侯府里调教久了的人,举手投足都有分寸。她身后跟着四个人,两个婆子捧礼盒,一个小厮提茶匣,最末是个十三四岁的粗使小丫头,灰青短袄,袖口短了半寸,头一直低着。
管事娘子福身道:“侯府夫人本要亲来贺世子夫人新喜,不巧这两日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特命奴婢先来道一声。改日夫人身子大安,再亲自登门。”
沈照檀看了那只空着的茶盏一眼。
侯府没有驳她的回帖,也没有让夫人亲入谢府。人来了,礼到了,分量却降到了管事娘子身上。进可探,退可推作下人往来,好算得很。
她面上只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夫人身体要紧。”她道,“既是代夫人来,便请坐下用一盏茶。”
曹嬷嬷把空着的主客席留住,另在下首添了一张小几。管事娘子眼皮微微一动,随即笑着坐了。
这一下,两边都没有错。
侯府降了分量,谢府便照这个分量接。
茶过一盏,管事娘子先赞谢府清雅,又说起上京旧事。
“奴婢年轻时,听过顾夫人的名声。”她捧着茶盏,语气亲切,“顾家医户出身,却最会制香养气。世子夫人如今接了顾夫人遗物,想必也常拿出来看看。”
沈照檀拿茶盖轻轻拨了一下浮沫。
“母亲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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